本期文章

伊莎貝拉-跟著電影遊澳門

撰文/鄺介文、吳歆宜    

根澳門司警馬振成閱(女)人無數,卻沒料到某天醒來竟與一位自稱是他孩子的高校女生張碧欣共處一室。母親過世以後,張因積欠租金遭房東趕出,她找上了母親的初戀情人馬振成,試圖建立一段她從未有過的父女關係。


圖說1 伊莎貝拉/演員_ 杜汶澤、梁洛施。(攝影/min CFP 漢華易美)
以回歸前後為背景,穿插五段澳門司法案件穿針引線,電影裡的每個角色無不對於「政黨輪替」以後的未來惶惶無措(馬振成遭黑白兩道追緝、張碧欣對於移居泰國躍躍欲試,甚至黃秋生飾演的主管也一再提及「就要回歸了,你以為還跟以前一樣嗎?」)。權力移轉界線下,升斗小民的現代性心理狀態歸屬,放眼世界,似乎唯有香港與澳門得以拍出這樣的題材。
做澳門人很難

如果將歷史算作故事的X軸,馬振成與張碧欣同時離開了習以為常的環境,進入模式迥異的生存狀態(一個不再夜夜笙歌、一個面對缺席多年的父親)則是故事的Y軸。在此時空座標下游移的角色,於是有了前後失據、進退兩難的感想。如馬振成說的:做澳門人很難, 沒有一隻勞力士是不行的,不是人家看不起你,是看不見你!儘管說的是經濟上的階級地位,何嘗不是政治上的階級地位的一種隱喻?畢竟回歸所以像「政黨輪替」,在於它不是戰爭、革命那樣一翻兩瞪眼,而是生活細節的流動與坍塌。

於是彭浩翔刻意鎖定澳門本島,鏡頭下盡是陳舊的石板路、斑駁的粉漆牆、地中海式的陶柱與斗栱、傳統老派的二十一點牌桌。如今被新政權建設得聲色斑斕的?仔,在角色口中彷彿是什麼鳥不生蛋的化外之域。廣東人講廣東話,葡國人講葡國話,無須翻譯也能無師自通,這種澳門獨有的尋常風景,在面臨回歸的當口,因為無法預知將會發生什麼事,也像是瀕臨絕種的世界奇觀。

一則預言,一次緬懷

最動人的一場戲來自父女宵夜過後,電台傳出了梅豔芳的歌聲。八○年代紅極一時的〈夢伴〉,歌詞多少無奈悲涼。其中「今天今天星閃閃,剩下我北風中漆黑中帶著淚,當天的心歡欣再也再也再也不見。一切已失去,不可以再追」,映襯一代巨星隕落,就電影上映的時間點看來是緬懷,就故事發生的時間點看去竟是預言。澳門回歸前夕,任誰也沒能料到不久之後,張國榮、梅豔芳相繼辭世,彷彿港澳榮光的餘暉在此正式落幕。

賈樟柯的一篇文章裡,提及坎城影展主席的一句話:偉大的電影往往都有偉大的預言性。如九七年的金馬獎,將最佳影片頒發給《甜蜜蜜》。

該片描述香港回歸前十年湧入香港淘金的陸人相濡以沫,劇末一句「出來的人現在都想回去啦」對照中國經濟起飛,無疑成了時代的反諷。而《伊莎貝拉》在若干年後回首澳門歷史,也如董啟章筆下的香港元朗:有一股頑固的氣味。

時光停駐的老房間 -新華大旅店

張碧欣自小與母親相依為命,母親因病去世後積欠房租,所有物品被反鎖房內,無計可施的她只好接近生父馬振成,要求他出面斡旋開門,自己站在租屋處樓下伺機窺探??這幕場景被作為《伊莎貝拉》的主視覺,出現在海報與DVD 封面上,暗紅色的復古色調、墨綠鐵門,交織成許多影迷心中的澳門印象。

電影裡的復古鐵門,就是新華大旅店的招牌大門,愛看香港電影的人,對於新華的房間肯定不會陌生,除了上述招牌鐵門,《伊莎貝拉》片中馬振成的住處也是在此拍攝,另外還有《2046》、《愛神》等片亦在此取景,是影迷不可錯過的朝聖地點!

位於福隆新街的新華大旅社歷史悠久,早在1930 年代便開始經營,見證了此處燈紅酒綠的繁華歷史。文革期間為躲避動盪局勢,當時的旅店店主王娟將旅店委託他人管理,待十餘年後返國欲收回產權時,旅店卻已歷經數次轉手,所有權人超過40 位,複雜的地產關係使得旅店的整修無法進行,遂維持原樣繼續經營,沒想到因禍得福,如今已成澳門極少數內外皆古的老旅館,完整保留了上世紀的頹廢美感。

茫然若失的反轉澳門 -東望洋燈塔


左-東望洋燈塔、右-戀愛巷 (攝影/左-陳一年、右-盧大中CTPphoto)
電影裡,父女倆人尋找走失的小狗伊莎貝拉,來到了陰天的燈塔,張碧欣硬推馬振成登上燈塔,她說:「快看啊,澳門全反過來了」,透過轉動的玻璃折射鏡,父女兩人支著下顎,無聲同看玻璃窗外的朦朧澳門??
這座黃白相間的樸拙燈塔,建於1865 年,是遠東地區最古老的燈塔,與鄰近的聖母雪地殿教堂、砲台一起列入澳門歷史建築,據說燈塔的GPS 座標,正是澳門在世界地圖上的座標,因此獲許多人視為澳門的代表景色。

想要如電影中登臺賞景,感受澳門反轉的奇異美麗,可得把握一年僅有三天的開放時間,因為燈塔平時封閉,僅在每年港務局日5 月18 至20 日開放;至於平日造訪的影迷也別傷心,因為此地位處東望洋山上,是澳門至高點,在此可以眺望整個澳門舊城區,迎著習習海風賞落日餘暉,也有一番動人風情。

熱烈又孤寂的時光窄巷 -戀愛巷

欣賞完澳門絕美的落日風景,接下來回到新華旅店稍作休息,待夜深人靜時,步行前往鄰近的戀愛巷,尋訪片中父女兩人醉遊澳門的場景,電影中,因故停職的失意警員和失去母親的叛逆少女組成的非尋常父女,帶著醉意在澳門的夜色裡遊蕩,傷心的兩人在黑暗的戀愛巷裡恣意喊叫、瘋狂敲碎酒瓶,道盡了兩人的失意落魄,也凸顯出彼此間的互相依賴。

擁有著動人名稱的戀愛巷,是一條僅長50 公尺的小巷,從澳門地標大三巴旁的階梯步行即達,夜幕低垂之際,昏黃的街燈照著斑駁的石板路,有種頹美浪漫的神祕,無怪乎眾多愛情電影皆曾在此取景,帶上一瓶電影中的啤酒,漫步街頭,感受張碧欣與馬振成走過的奇幻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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