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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大師周鍊帶路 光之城市觀察學

文/方敘潔;攝影/林政億;圖片提供/中強光電文化藝術基金會    

身在熱鬧的信義區中,百貨巨型LED、櫥窗燈箱、企業總部跑馬燈,連行道樹也被繞上閃閃串燈,人們彷彿踏入了燈與光的都會叢林。
「夜晚燈光亮起時,天際線就像是一座城市的臉」,周鍊傳神地形容城市光照與城市印象的關聯,他也接著解釋,看過這張臉的輪廓之後,我們還要更進一步去感受構成這張臉的是哪些元素?「從整體垂直面來看,我們可以用三種尺度層次來感覺光的設置。最大的是城市的尺度、其次是街道的尺度、最後則是人的尺度。」然後才是從這三種尺度去考慮光的設置是否合理?彼此之間搭襯的關係是否協調?對人是否友善?周鍊提綱契領地為我們提點觀察切入點,在掌握了這三種尺度層次的概念之後,就讓我們開始今晚的光之城市觀察學吧。

最好的路燈就像溫柔月光

「有沒有想過,在白天不需要點亮路燈時,路燈對城市來說扮演著什麼角色?」一談到路燈,周鍊首先就對我們拋出了這個提問,「路燈其實就像是街道的家具!」周鍊接著解釋,「白天和夜晚各占一天的1/2,當我們想到路燈只考慮夜晚的時候,就忽略了同樣重要的白天。」在街道上,路燈與路樹的出現既像是樂譜上的節拍,也像是視覺的heart beating,路燈設計的美感與設置的頻率都要回到「以人為本」的概念來設想。

路燈的出現,就像是為城市延伸出另外12小時的生命般,開啟了人類在夜間活動的可能性與自由度。為行人設置的路燈,在夜晚除了照明功能之外,還包括了一種暗示性,暗示著馬路與人行道的分別,也暗示著行人可以安全輕鬆漫步的區域。對於行人來說,理想的路燈象徵著的是一種友善陪伴的情感,「像溫柔散發的月光,這是路燈最理想的光感」周鍊以一種詩意的口吻說著,只不過這詩意可是具體可行的!「月光的色溫是4000K∼4100K,LED路燈色溫就該以4500K為限。」4000K是呈現白色的溫和自然光,對位處亞熱帶的台灣來說,也是一種讓人感到舒適的選擇。


建築的裝飾光照方式對於建築整體氣氛塑造有決定性的影響。
「我們是有可能將月光帶回街道的!」周鍊邊說邊隨手畫起示意圖來,「現在常見的路燈大約是4公尺高,2盞燈之間距離40公尺。但是如果我們將路燈降為2公尺,2盞燈之間的距離也會縮短成20公尺,因為不用提供那麼長距離的照明,每一盞路燈的亮度就可以隨著減下來。沒有強光,就不會有那麼多陰影死角。」安全度提升了,視覺也舒緩了,「行人的臉也不會再被路燈照出陰森的感覺,而是會有溫和臉部線條,整個街道氣氛和行人心情都會開始不一樣!」

捨得不表現,眾星拱月的高樓氣勢

一樓還有一樓高,一樓要比一樓亮,這是大樓群們爭鋒較勁的潛規則。此刻身在百貨、五星飯店、企業總部匯集的一級戰區信義區中,百貨外牆裝飾光、巨型LED看板、櫥窗燈箱、企業總部鑲崁著的跑馬燈、人行道地面小亮燈,連行道樹也如被繞上閃閃串燈,我們彷彿踏入了燈與光的都會叢林。

國際大城紐約、巴黎、東京、台北、上海⋯⋯,亮光如星的絢爛高樓夜景幾乎成為城市鑲嵌在人們腦海裡的強大印象。這些光鮮亮麗的大樓光除了裝飾之外不具有實際功能,也因此今晚化身城市光之觀察者的我們,將以「美感氣質」與「整體和諧度」作為主要切入點。


周鍊以BPI為正在興建中的北京第一高樓「中國尊」所規劃的燈光設計為例,說明借力使力眾星拱月的光照設計概念。
身為美國最大建築照明設計公司BPI(Brandston Partnership Inc.)總裁的周鍊參與過不少國際知名高樓燈光設計,馬來西亞吉隆坡雙子星大廈、香港國際金融大廈都是他的作品,關於高樓照明他有一套獨特的觀點:「只要掌握光源位置就可以塑造出每棟高樓的獨特氣質。」周鍊以BPI為正在興建中的北京第一高樓「中國尊」所規劃的燈光設計為例,這座108層樓高度達520公尺的高樓以方形地基和圓形層頂的設計,象徵中國天圓地方的精神,也因為造型像傳統中國飲酒的酒樽所以有「中國尊」的名稱,「我們認為既然中國尊是北京第一高樓,而北京又是傳統皇室居住的城市,中國尊應該要具有能代表中國的氣氛格局。」要如何藉著燈光營造出這股獨特氣勢呢?周鍊接著解釋,「未來中國尊將被20棟高度約在150公尺到350公尺間的大樓環繞,我們就決定中國尊在這個區段之間不打燈,要捨得不表現,將周圍建築原本用來點亮自己的光轉借成為烘托中國尊的光線,塑造出眾星拱月的效果!」不只考慮建築物本體,也將周遭環境一起納入考量,不需要硬碰硬只要借力使力就能坐收眾力之效,說起來還真有點武俠的味道。

眾星拱月的氣勢有了,那麼氣質呢?就像人的氣質一樣,讓一棟大樓擁有自己獨特的氣質是最關鍵、但也是最困難的。「要塑造中國尊的皇家氣質訣竅在於『光從天上來』!」周鍊透露,剛剛提到中國尊的中段不打光,周鍊反倒是選在高樓整體頂段打光,巧妙地運用光源位置,由光照提引出中國尊自天上來的視覺感,從遠處縱觀時大樓頂層顯得晶瑩透亮,自然地醞釀出中國尊高風亮節的獨特氣質。


漫步信義鬧區沿路就能發現至少9種以上的路燈設計,造型、高度、光照方式大不同。在燈光密集的信義區,路燈設置的密度與亮度也值得重新思考。
光之韻律,從眾聲喧嘩到輕聲絮語

我們的光散步從市政府捷運站一側出發,穿越百貨及飯店樓群,緩緩往四四南村方向前進,散步之旅就要進入尾聲。各式眩目光照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點綴在四四南村角落的和緩燈光,相較於隔一條街鬧區亮晃晃的高調喧嘩,隨著光線強度及密度的轉換,光與影交織的四四南村更多了一份和適悠閒。就像周鍊說的,「要體會光的慈悲智慧,以及讓人寧靜安適的力量」,在今晚穿越絢爛到幽明的街區、體會從喧嘩到寧靜的情緒之後,我們更懂得了人與光的協奏奧妙。

周鍊:從家裡開始,當光線的主人

除了觀察城市光照,從自己的家開始,也是一種感光的實踐!那麼關於家居的燈光調配有哪些秘訣呢?「首先,不要預設成見!」周鍊肯定直率地說,「套句老話:齊家治國平天下,人與光的關係也是一樣的道理啊。

從自己的家裡開始改變,可以先關掉過亮的大燈,用幾盞亮度剛好的小燈試試看,氣氛變好了嗎?有沒感覺比較放鬆?桌燈是否會眩光?光源小而單一的時候影子就會很明顯,直射光如果調整成間接照明,無論是眼睛或是氣氛都會變得比較放鬆⋯⋯」周鍊再度強調以人為本的核心概念說明著,他認為尤其是和每個人生活最貼近的家居光線並沒有一定的規則,最重要的反倒是,不要單向接受既定的設計,而是多花一點時間,親身試試不同搭配,才更能當個襯職的家居光的主人。



周鍊

美國最大建築照明設計公司BPI(Brandston Partnership Inc.)總裁。設計過美國自由女神、紐約自然科學博物館、麻省理工學院、北京頤和園等無數馳名國際的照明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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