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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商業 遑論藝術 獨家採訪_陳漫

香港採訪報導/劉宇晴    

只要是長期操作大頁面拍攝的編輯們,多半硬碟裡都藏有超過上萬張Reference,要進行拍照時,腦子裡便會立刻從檔案庫中搜尋一遍,擷取出大師A光影、融合鬼才B構圖、加上新銳C創意…,將所有頂尖人才們的各自精彩排列組合。或許讀者如今恍然大悟,原來長期崇拜的時尚編輯是這樣抄襲大師們而來。但請相信,大師們各自心中都有位大師,即使兩者所取對象相同,所見也絕對不同,而那也就是編輯個人風格了。主角零瑕疵近乎假人、色彩飽和度極高、中國元素藏其中,這都是我們所解讀「陳漫風格」。


陳漫從不諱言攝影本就是商業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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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所收藏Reference 中,就屬陳漫作品始終是心頭好,拿著她分別為張藝謀和張震所拍頁面好奇問:「怎會想到讓導演拿一碗麵?又怎會想到從屋頂上俯拍張震?這些構圖都是拍攝前就已經想好了?」,長期收集著陳漫,如今終於能一償宿願採訪便忍不住連環發問。「稍微先大概想一下唄,但很多時後現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就見機行事吧!可能是因為學畫出身,要畫啥?腦子裡總有些概念,但最後畫出甚麼,也總得看現場有啥。」,陳漫用簡短果斷的北京口吻回覆。

「你曾說過“重複是一種病”,可見對於“重複”一詞你並非正面解讀,但如今在攝影界確實已經有所謂“陳氏風格”,難道這不也是重複?」,通常為了讓受訪者無所防備,不太敢訪問才開始便直接質疑,或許是陳漫散發出一種“你敢問我就敢答”的無畏氣息,我也就收起了台灣人慣有的客氣。「陳氏風格?那也是別人眼裡看到的唄,我就覺得自己很多變,現在都已經走到第四階段了。像第一階段電影系列,我完全沒修圖,就按照媒體、觀眾、客戶想要甚麼我就拍。不過通常客戶都聽我的!」陳漫大笑。「那要是有一天遇到客戶不聽你的呢?」,原以為她會被這種未曾遇過的假設性問題愣住,沒想到陳漫完全不加思索說:「那就聽客戶的唄,不然哪來的錢買衣服呢?」此時她又笑得更大聲了。一直以為攝影師一但稍有名氣便不願與匠氣沾染,而避“商業”一詞而遠之,但陳漫卻肯定回答:「攝影本身就是商業行為」。「以前中國並沒有所謂的“攝影公司”,但我從燈位、妝髮、修圖,甚至資源管理,將人員配置創建成完整系統。單就修圖來說,每位修圖師擅長也不同,訓練之後必須分別放在最適合位置才能有所發揮。我是中國第一個對外租棚的獨立攝影師,北京攝影棚就有1,800 平方米。」,聽著陳漫完全以商業經營角度談論攝影,除了訝異她今年六月才剛要滿34 歲,更反思台灣何時才能有如此規模龐大卻分工精細的視覺藝術體制。


De Beers邀請鄭秀文演繹Aria系列珠寶,由陳漫掌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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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 Beers邀請鄭秀文演繹Aria系列珠寶,由陳漫掌鏡
分享若以過往採訪者背景來論,陳漫無論是資歷或是年紀接非最頂,甚至可說是青澀,但她眼神中那股洞悉人的銳利度,絕對不輸國際品牌總裁或是全球頂尖設計師等級人物,當你在採訪她時,甚至有種自己也被窺視打探之感。我問:「你這麼擅長透過鏡頭挖掘別人,似乎也很清楚自己身體,好像你在鏡頭面前根本會不害羞」,陳漫訝異回答:「害羞?為什麼呢?我從小就知道自己特色在哪,攝影師當然要會拍自己,否則怎麼拍別人呢?女人當然要先把自己搞美,不然怎麼搞美別人?」一位是目前全中國前五大明星級攝影師,一位是華語歌壇天后及演員,這卻是陳漫與鄭秀文第一次合作。「Sammi 真的非常瘦,一身金屬配飾好酷走進攝影棚,拍照時卻笑得好開心,沒想到她是這麼活潑的人,既能酷又能甜美。Sammi 和De Beers設計好像,把鑽石堅韌和柔美達到了平衡」,陳漫拍攝結束後這麼回憶形容與陣秀文的合作過程。她同時又想起年前De Beers「Moment In Light」活動獲選為全球各藝術領域才華女性之一,因而被國際著名攝影師Mary McCartney 拍攝,「那又是另一次好特別經驗。雖然拍攝經驗已算不少,但那還真是頭一次被女性攝影師拍照,或許是我們角色一樣,很快就知道彼此要甚麼。英國好冷啊,但Mary 特別溫暖,還走過來抱緊為我取暖呢」。最後請陳漫談談生活,「再怎麼著,還是以家庭為中心唄。最快樂的時候啊…,圓滿完成心裡設定目標囉,倒也不一定大志大願,好比心裡想著一碗茶,一轉角竟有一間茶館,這就夠令人開心了。有時過程美過目標。平時不拍照就畫國畫、練大字囉!裡頭很多禪意和哲學呢」。不管是她鏡頭下所操作畫面,別人鏡頭下所捕抓到的她,甚至看似簡單,所有細節卻都像都被精心安排過的裝束,你絕對會認為陳漫極盡用心在營造所謂「陳漫風格」。但見過她對所長不謙虛、對所缺不隱藏的坦蕩之後,你便會想起李安所說:「拍片不要去想個人風格,風格是讓沒有風格的人去擔心的」。或許吧,風格是我們才淺之人為了捉出線索硬是為他們冠上,而才華之人不過就是至始至終只說一件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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