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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開始體驗到「蝸牛式慢活旅遊法」的樂趣,是移居到蘇格蘭兩年之後。一開始也還是流連於不同城市的飯店或B&B(Bed and Breakfast,類似台灣的民宿)之間,但因後來在愛丁堡家中養了隻拉布拉多犬,為了讓愛犬跟著一起闔家出遊,也就幸運地開啟了數年前在普吉島見識到的旅遊形態之門,能夠攜帶寵物一起入住的渡假小屋(Pet Friendly Cottage)加入了我們渡假住宿的清單選項中,後來更成為不做他想的唯一考量。
「Cottage」這個字在英文的字意裡除了是「渡假別墅」之外,同時也有「農舍」的意涵在裡面,其最大特色就是讓客人擁有等同於「家」的溫馨與完整性,房客不僅享有獨立空間,更可自炊節省龐大的外食開銷。通常主人在做完房子的初步介紹與交接鑰匙之後,便將整棟房子交付與你,如果不到歸還時刻或是有任何問題需要他們協助,連在房子鄰近區域見到他們的機率都不高。Cottage承租的時間多以「週」為基本單位,坐落的地點大半是遺世獨立的荒野,目前到訪過的Cottages地址名單裡,還不曾遇過在地圖上就可以找得到的,通常只能到了附近以後靠著問路的方式,再加上熟記搜尋到的地形地物資訊才能順利抵達。
■漫行,西方旅遊哲學裡的東方禪
孕育許多著名詩人的「蘇格蘭北方高地」和彼得兔的故鄉「英格蘭北部湖區」,擁有我最偏愛的蝸牛遊記憶。
曾經在高地首都Inverness(伊凡尼斯,蘇格蘭北部城市,是蘇格蘭高地境內唯一有城市地位的聚落,因此常號稱「英國最北的城市」)的鄉間,偕全家與愛犬出遊,落腳的小屋位於某個草原交界處,放眼望去,農家飼養的牛羊靜靜嚼食著春雨帶來的青嫩芽草,不時還會結伴走到小屋的鐵柵欄邊,好奇地從廚房的大片落地窗朝著屋內眺望。一邊做菜一邊隔著透明玻璃欣賞表情極富喜感的可愛白羊,讓遊客無須刻意外出尋訪山水,光是懶洋洋地游移在小屋裡,就有了飽覽奇景的愉快渡假心情。
午睡後興起,可以帶著書本與零食,驅車至尼斯湖畔端坐一下午,順便守候水怪的芳蹤。
岸邊的楓紅,如簾幕般垂舞在閃著銀光的廣闊湖畔;山頭的雲朵,以優雅姿態在天空率性創作寫意,行徑旁盛開的紫色帚石南,遣風兒輕詠芬芳的春日詩句,而在水面上露出一顆圓腦袋,兀自游著狗爬式的愛犬,則是在湖水中標註段落的可愛逗號……
那一刻,我才深深體會到:親近自然,任時間在湖面緩慢漂流;放思緒在旅行中淨空,竟能讓心靈相對洋溢飽滿。原來,在西方人的旅遊哲學裡,早已蘊含老子的無為禪意。
■旅人的詩行,留白沉澱心靈
在浪漫派詩人華茲華斯(William Wordsworth)為文頌讚下聲名大噪的英格蘭湖區,是另一處適合慢活蝸居的勝地。曾經在某次的家庭旅遊時,落腳在位於Ulverston深山裡的Cottage,方圓百里之內,只有不超過十戶的人家,不時擋在馬路中央氣燄囂張的高地牛和綿羊,才是山中的主要住客,為了那次的深山駐地之旅,我們特地準備了一週份的儲糧,每天的工作就是攜著狗兒在山野裡散步賞景開發新路徑,天氣好的時候,再開車穿梭於華茲華斯撰寫十四行詩的紅色山谷間,探訪輕歌漫舞的水仙。
習慣了這種「無為而遊處處家」旅遊方式,如同許多染上旅遊癮的人們一樣,現在的我,每隔一段時間總要離開熟悉的環境,暫時遺棄熟悉的現代文明,回到開闊原始荒野,自我放逐個幾天。有時一整天下來也不曾見過任何一個陌生人,真正稱得上是離群索居。
經歷這種只聽得到風聲、鳥聲與自己心聲的旅遊境界,除了讓身體有充足的時間可以調養生息,在心靈上也能因大量的留白沉澱,重拾得來不易的澄明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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