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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強人趙少康棄守中廣始末 無力吞下到口肥肉

秦采寧    

趙少康經營飛碟、NEWS98電台多年,確有經營心法,但要吃下五十七億元的中廣,絕對力有未逮。趙氏夫婦倆的公司治理方式無他,就是「節省開支」;難怪他倆進入中廣的第一句話會是:「怎麼人這麼多?」


趙少康自年前高調介入國民黨營文化事業中國廣播公司後,大砍人事,把舊結構翻攪兩番、完成入主準備,卻又突然於日前宣布放棄經營權,搞得各界疑猜:善於精算的「趙少康」為何要把到口的肥肉放掉?


政治立場重於財力


想要利用國民黨急於處理「三中」之際砍價、撿便宜的各方勢力中,趙少康絕對不是最有錢的一個。例如,兩代耽於政治的國民黨前中常委高育仁早一步運作多時,打算連中華日報及中廣一起買進;若是財力雄厚的高家取得中廣,不但不至於欠錢不付,也不會大肆裁員,理應是黨產交付的第一人選,然而卻始終無法獲得國民黨當道垂青,反倒是趙少康得以捷足先登。

一再宣稱「沒錢」的國民黨,在處分三中過程中,處處顯現違反商業常態的作為,錢變得輕如鴻毛,才拿了訂金就把股權過戶,甚至允許買家再把股權向中投等公司質借或放任董事會減資退現,支付後續款項,形成讓買家用黨產買黨產的離譜交易行為,充分顯現國民黨對三中另有考量。錢顯然不是優先考量的重點,如何延續黨對三中的影響力及掌控言論路線,才是這筆交易的核心。
過去的深藍背景


所以,趙少康能擺脫其他競爭者,自有其必然的道理。因為,國民黨對趙少康放心,對其他人則未必。

趙少康從大學時代就是國民黨刻意栽培的外省第二代,參加國民黨設於台大的祕密深藍組織「覺民學會」,繼而擔任畢聯會主席,畢業後拿著國民黨的「中山獎學金」赴美攻讀碩士,是「反共愛國聯盟」的重要成員之一,在海外反台獨不遺餘力。這樣的背景,和馬英九成長背景幾乎如出一轍。比較不同的是,當年馬英九返國後從行政系統出發、養尊處優,而趙少康則是在民意系統洗練、肉搏而上。

一九八二年,趙少康在國民黨支持下高票當選台北市議員,和陳水扁、謝長廷等同時進入市議會,從此幾人展開為期近二十五年的政治鬥爭。當年,趙少康已是黨國體制及媒體上一顆閃亮明星時,阿扁則有濃厚的草根氣息,後來還因「蓬萊島案」被羅織入獄。

無論出身、相貌、身材、學歷,曾被封為「政治金童」的趙少康在言行上從未隱諱他對阿扁的不以為然,但意想不到的是阿扁日後竟會成為「中華民國總統」。趙少康前些年連出兩本書「我愛陳水扁」、「我笑陳水扁」,把自己在電視節目裡或報章雜誌上恣意對阿扁的嬉笑怒罵編輯成冊,字裡行間,趙少康對阿扁的情緒一覽無遺。
政治路途由復而剝


趙少康從一九九○年籌組「新國民黨連線」高舉反李登輝大旗,九二年的立委選舉在北縣拿下二十四萬票,是全國第一高票,迄今仍無人能出其右。接著在九三年成立「新黨」,是第一任的「新黨全國競選暨發展委員會」召集人(也就是黨主席),不料自此政治路卻由復而剝。

九四年,代表新黨參選台北市長,雖然成功帶動市議員選情,但市長選舉終告失利,後來他用選票補助款及政治獻金創辦了「飛碟電台」,宣示無意政途。而阿扁則是愈挫愈勇,坐進了總統府。

趙少康辦電台、主持電視節目風光多年,飛碟電台曾是國內收聽率及廣告量第一的聯播網,趙少康成功爭取張小燕夫婦投資及小燕家族藝人轉投飛碟,不出兩年便打敗中廣,坐穩廣播龍頭地位。

幾年後,以政治評論為主的NEWS98,也在趙少康、梁蕾夫婦操持下,異軍突起於中小功率電台。飛碟系統曾創下年度廣告收益四億元的佳績。


「省開支」治理電台


梁蕾是趙少康的第二任妻子,為人幹練,不僅是趙少康的人生伴侶,更是重要的事業伙伴。趙少康的前半生靠自己在政壇上闖蕩,原配在家相夫教子,雖然了卻其後顧之憂,但是對政治路途上助力甚少。

梁蕾則不然,趙少康的重心從政治轉向媒體,人稱「梁姊」的梁蕾絕對是當中樞紐。趙少康如何了卻第一段婚姻,外界也有一些負面傳聞,不過,整體而言,趙梁二人都把傷害給降到了最低。在飛碟幫裡,梁蕾說了算,趙少康則是「聽某嘴大富貴」。然而,介入中廣從事後諸葛的角度看來,卻是一項嚴重錯誤的決定。

不但飛碟獨占鰲頭的局面被高雄的KISS聯播網打破取代,廣告收益也呈現衰退,中廣也是每況愈下。趙少康本來意欲握有兩大廣播網,市占率近五成,如今卻差點兩頭落空。

趙少康經營電台多年,確有積累,但要吃下五十七億元的中廣,絕對力有未逮。趙氏夫婦倆積累的方式無他,就是「節省開支」;他和梁蕾像眷村兄姊一樣地照顧電台後輩晚生,願意提供機會給新人歷練,誠意百分百,但出手不甚大方,一個人做兩個人用,員工放棄休假,也被視為當然。難怪他倆進入中廣的第一句話會是:「怎麼人這麼多?」

在電台順風的時候,梁蕾告訴員工,對獎金不要寄望太多,因為今年賺的要留給以後賠,而這些年廣告營收大不如前,尤其有線電視台大砍廣告價格,甚至比廣播低廉,員工們只能共體時艱,不敢別有奢求。

同一層樓裡,小燕姊談進來的,福利待遇都優於梁蕾用的人,令員工迭有同工不同酬、「大細漢有差(台語)」的感慨。儘管如此,飛碟、98的員工忠誠度很高,趙氏夫婦帶人帶心,由此可見。

趙少康除了二次婚姻外,幾無緋聞纏身,這就要佩服梁蕾了。陳文茜曾經與多位男性政治人物傳出緋聞,當其進入飛碟主持節目時,曾有好事者問梁蕾「難道不擔心?」「有什麼好擔心的!」梁蕾自信地回答。因為,不多久,梁蕾和陳文茜已情同姊妹。幾位被視為「很有嫌疑」的女子,也都很快被梁蕾收攏。梁蕾的能幹與手腕,由此可見。

趙少康是壹傳媒老闆黎智英口中承認的少數台灣友人之一,兩人除了政治理念接近外,喜好美食更是共同癖好。這幾年,趙少康除了政治評論,還把推薦美食編成書冊,據梁蕾的說法,美食才是趙少康的最愛。

趙少康幾度雄心大發,曾大舉黃旗終究回歸正藍,吃下中廣卻又吞不下去,從眷村小子一路迄今,早用名車代步,美衣美食,雖令人稱羨,不過,對政治金童來說,這樣的結局,顯然不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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