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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威廉斯,心靈捕手的人生戰役

文/林耕新(高雄市社區心理衛生中心主任、耕心療癒診所院長)    

乍聞美國喜劇泰斗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在舊金山家中去世的消息時,我正在聆聽電影「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白日夢冒險王)」 原聲帶裡由Jose Gonzalez 演唱的「Stay Alive」。這首曲子有著觸動人心的旋律,Jose乾淨嗓音完美地詮釋了這首歌的感情,副歌裡的一句話是這樣唱的:「We’ll do whatever to stay alive」(我們將為了活下去盡最大的努力)。

生命遠比電影殘酷無情

羅賓威廉斯因《心靈捕手》一片中的喪偶心理學教授角色,獲得奧斯卡最佳男配角獎,他有著令人不管在什麼心情下都能發笑的神奇能力,讓人不自覺地嘴角上揚,他的表演著實具有強大的能量,感染並照亮每一個人。他主演過那麼多激勵人心的電影,最後卻選擇放棄生命,電影和人生際遇形成極大的反差,他的去世不禁讓人感嘆,生命遠比電影殘酷無情。

羅賓威廉斯看似光彩亮麗的一生,私人生活並非大家看到的一般美好,他在演藝事業最風光的70和80年代染上毐品和酗酒問題。後來,雖然在第二任妻子的幫助下成功戒除,卻又在2006年故態復萌,致使葬送19年的婚姻,期間情況一度好轉到可以自嘲說:「我到酒鄉戒酒,這讓我有更多的選擇」。他亦曾經在受訪時流露出脆弱真情的一面說道:「我就像站在懸崖邊,一直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叫我跳下去」,同樣的聲音也告訴他:「只要一杯就好」,但大家都知道不可能只喝一杯,最後還是接受家人勸告前往勒戒中心。

心理疾病的殺傷力

不容忽視

羅賓的第三任妻子終於對外公開說明,他死前受到重度憂鬱症的折磨,及獲知罹患早期帕金森氏症,只是他還沒有準備好向外界開誠布公。


圖片提供/大家健康雜誌
帕金森氏症是一種持績進行的腦部退化疾病,造成神經傳導物質多巴胺分泌不足,因此產生動作障礙,如顫抖、肌肉僵直、動作遲緩、吞嚥困難等症狀,但思考智能完全不受影響。推估是得知罹病後,心情大受影響,這意味著表演生涯即將結束,才造成他堅定自殺的決心。

事實上好萊塢諧星如金凱瑞、歐文威爾森,甚至喜劇大師伍迪艾倫,都曾為憂鬱症或躁鬱症所苦,英國牛津大學的研究也發現,喜劇演員較一般人更容易罹患躁鬱病或其他的精神病症,他們易在表演時極度亢奮、充滿創造力,但在舞台之外也同時具有自我退縮、不喜社交、萎靡等特質。星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周星馳私底下是相當沈默寡言且嚴肅的,因憂鬱症自縊的倪敏然也是我們都還記得的悲劇。

專家表示,即便是像羅賓威廉斯如此受到全球觀眾喜愛的國際巨星,仍因憂鬱纏身而自殺身亡,顯示出心理疾病的殺傷力不容忽視,應該要呼籲人們重視自殺預防。即使是像明星這樣成功的人士,也可能因嚴重的憂鬱傾向,導致對自己的失敗過度看待。

憂鬱症會扭曲思考

要積極防範憂鬱者自殺

因為一旦有了憂鬱症,人們會開始遺忘,會被憂鬱的情緒自我消耗,並感到人生沒有意義,也容易忘記生命中美好的事物。他們會覺得自己成為家人的負擔,並認為世界上如果沒有自己的存在會比較好,不論是否身邊有愛他的人,都可能扭曲事實。專家亦表示,自殺和人生的幸福與成功與否沒有絕對關係,導致自殺的心理因素必定十分深層且痛苦,對於罹患憂鬱症的患者而言,他們只是想要「解脫」,終止身心飽受摧殘的狀態。

很多人無法理解這種病會影響一個人的思考、感覺和行為,並非傳統以為的「不夠堅強」才會發生,而且也沒辦法只是「度過」。如果接受適當的治療,有80%的人會改善,但需要時間,且還要繼續防範,避免復發。

根據美國疾病管制中心統計,美國每年自殺總數超過38,000人,比死於車禍的人數要多。台灣2011年的每十萬人口自殺死亡率高達12.3,在100多國之中,約排名第30名。我們希望羅賓威廉斯的憾事,能使社會大眾和政府積極重視憂鬱症所產生的問題,並以公共衛生問題來看待精神疾病,刺激整個國家起身解決自殺問題。

過往政府和民間往往投入大量資源來對抗其他主要死因(例如癌症、各種疾病和事故傷害),但是對於精神疾病患者及有「自殺傾向」的人民,可能是源於文化的禁忌,或許是政策性的忽視,始終吝於給予足夠的協助。嚴重的憂鬱症可能導致自殺,世衛組織已將之視為21世紀的黑死病。如果羅賓威廉斯的死能夠讓社會開始展開行動而非僅僅感到悲傷,那就會是紀念他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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