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中國大陸「假外資」知多少?

撰文/何清漣    

中國政府闡述自身那萬邦來朝的「魅力」時,最常用的證據之一是中國在引進外資方面位居世界第二,在發展中國家當中穩居第一。這套說辭在台灣非常吃香,許多政界人物與商界大佬們深信不疑。
但是,中國引進外資的真相遠非如此,根據《人民日報》今年8月12日「中國大陸的十大外資來源地」圖表計算,中國外資當中有65%左右來自香港。據已有的大量研究資料,這些來自香港的資本,多是中國內資用各種方式漂白後回流的資金,並非真外資。

中國外資的構成

今年8月9日,程曉農在〈探尋中國熱錢的蹤跡:中國的假外商〉(http://heqinglian.net/2013/08/10/china-hot-money-2/)一文中很清楚地指出,在中國引進的外資當中,從1997年到2008年,來自工業化國家的外資每年穩定在210到250億美元左右,但是,來自香港、澳門以及9個小島國,如英屬維京群島、開曼群島、薩摩亞、模里西斯、巴貝多、百慕達、巴哈馬群島、汶萊和馬紹爾群島的外資卻逐年快速增加,從2002年的202億美元上升到2008年的673億美元,占中國引進外資的比例從38%上升到73%。

程文為何只能分析到2008年為止?這是因為從2010年開始,國家統計局與商務部不再在網上公布相關數據。8月12日《人民日報》文章所附圖表,正好證明了程曉農對中國外資中「假外資」的分析是正確的。這張圖表說明今年1到6月中國外資來源於香港、日本、台灣、新加坡、美國、歐盟等十大國家與地區,共引進562.91億美元。如按照該圖表解釋,這些外資在引進外資總額占比92.39%,今年上半年全部外資總額應為609億左右,其中來自香港的投資為397.15億美元,在全部外資中占比為65%。

如同程曉農指出,現在香港對大陸的投資多半係中資所為,可列為「假外資」。在此還須補充:來自新加坡的投資32.52億美元,占比為5%。新加坡成為中國富豪移民首選地已有多年歷史,因此這些號稱來自新加坡的投資,其實不少也是中資漂白後回流。

值得關注的是,有7.61%的外資未列明來源地,後文將分析其來源及隱身原因。

中國資金漂白的避稅天堂

位於美國華盛頓的全球金融誠信組織(Global Financial Integrity)2012年12月發表的非法資金外流報告指出,2000~2011年,中國因逃稅、貪腐或犯罪而產生的非法資金外流,達3.79兆美元(約合人民幣23.6兆元),占發展中國家非法資金外流的近五成,是非法資金流出最多的國家。

這些錢都流到哪裡去了?當然是流往那些世界有名的避稅天堂,這些避稅天堂據說全球共有40餘個,其中最有名的是上述9個小島國外加賽普勒斯(指今年3月該國發生金融危機以前)。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今年估算,截至2012年的十年,避稅和貪污為發展中國家帶來的損失高達6兆美元。這些避稅天堂成了「金磚四國」中俄印巴最大的「外資」源頭。除了香港之外,中國的外來直接投資(FDI)最主要源頭為英屬維京群島。《人民日報》8月12日圖表未列明來源地的7.61%「外資」,估計多來自維京群島等地。

中印俄巴的富商、企業主與貪官,各自都有自己輕車熟路的「避稅天堂」(即洗錢中心)。中國首選為英屬維京群島(BVI),印度喜歡模里西斯,巴西青睞荷蘭,俄羅斯大款曾將賽普勒斯當作「私家瑞士」,今年吃了大虧後會另選寶地。據內行人透露,內地富豪或企業在維京設立控股公司,由其接收資金(常見的是出售股票或從其他途徑獲取的資金),然後以FDI(外商直接投資)形式兜個大彎回流中國大陸。這些資金在中國計入FDI,但實際上卻是來自中國的資金,這些資金矯裝FDI的原因複雜,有規避內地資本利得稅的考慮,但更主要是漂白的需要。印俄巴與中國的情況不太一樣,但在利用離岸天堂和虛假FDI迴避本國稅負這一點上相同。

離岸金融中心投資迅速成長是近年來中國資本漂白後回流中國的突出現象。中國商務部2004年在其研究報告《離岸金融中心成為中國資本外逃「中轉站」》中已披露,中國離岸公司註冊地有香港、英屬維京群島、百慕達在內等9處。其運作方式簡單,花500美元到1,000美元在上述離岸金融中心註冊一個公司,多半在完成離岸公司註冊之後又以「外資」身分在中國從事經營活動。2004年第一季度,英屬維爾京群島、開曼群島、薩摩亞在中國外資來源地中分別排行第二、第七、第九。

經營這些離岸公司的中資公司,其中有些並非等閒之輩。2012年12月27日,彭博社在〈毛澤東的戰友們的後代成為資本主義新貴〉(Heirs of Mao's Comrades Rise as New Capitalist Nobility)中提到其調查結果,中共資格最老的「八老」後代至少有18位人士擁有或運營離岸公司關聯實體,其中有些就在英屬維京群島和開曼群島註冊。

香港成為中國大陸洗錢的後花園

最後一個問題是:中國大陸每年流往香港的資金有多少?

研究國際洗錢業務的專家們將香港稱之為「內外混合型」或「內外一體型」的離岸金融中心。由於政策寬鬆,香港成為熱錢、灰錢、黑錢聚集的熱鬧之地。數據顯示,每年從內地流至香港的黑色、灰色資金總數占香港GDP總量的10%以上,其中大部分來自中國大陸。

《第一財經日報》於今年2月28日發表的〈借道香港洗錢六重門〉頗值一讀。文章提到,據國家統計局初步核算,中國2012年國內生產總值為51.93兆元,研究洗錢的專家嚴立新保守估算,即使按占GDP的2%這一較低水平來估算,中國的洗錢金額也將超過每年1兆元,其中有相當大的部分流向香港或經香港中轉。

這篇文章介紹了大陸人在香港鑽研出來的各種洗錢方法,從投資移民、炒股、投資房地產,到投資藝術品、古董,幾乎無所不包。除了上述方法外,不少有地位有背景的洗錢者還鑽了中國吸引外資以及鼓勵境內資本跨國投資的空子。不少涉華的跨國洗錢組織多有國企背景,其操作方式是通過在境外和香港成立子公司,利用國內資本對外投資和吸引國外資本到中國投資的雙向通道來隱藏或掩飾灰錢或黑金的來路。

這與全球金融誠信機構的報告指出的情況一致。該報告稱,很多資金都以FDI的形式離開中國內地進入香港和維京群島等離岸金融中心,然後再洗到其他實體,再以源自香港和維京群島FDI的形式重新投到內地。該報告總結道:「這是一套複雜的洗錢系統,利用對FDI放鬆的監管,為中國的高資產淨值人士祕密隱藏和積累財富。」

大量資料表明,香港變成了中國大陸洗錢的後花園。香港的洗錢活動越來越猖狂,但被裁定洗錢罪名成立的人數卻在減少:2010年有360宗,2011年跌至246宗,2012年再度減少至166宗,與2010年相比,定罪人數減少了一半以上。

外資撤出中國漸成潮流

北京政府曾有一段時期不太在意外資,認為全球500強跨國企業大都已經進駐中國,自己成了梧桐樹,不怕引不來金鳳凰,因此陸續取消各種外資優惠,比如稅收優惠。但從2007年末開始,由於中國大陸土地、勞動力、物流成本上升,大量港資企業相繼撤出中國大陸,轉移至越南、印尼等國,外資撤出中國已成不可逆轉之勢。以美資為例,先是製造業回流美國,繼而是金融資本相繼撤出中國。今年9月6日,《21世紀經濟報導》發表〈外資集體撤退四大行:深諳中國銀行業風險〉,提到9月3日美國銀行(Bank of America)悉售建行約20億股H股,套現110多億港元。緊隨其後,中國銀行、工商銀行、建設銀行、農業銀行等四大行的外資戰略投資全部撤退。

在此情形下,與大陸關係十分密切的香港巨富李嘉誠2013年上半年拋售了約410億港元資產,並完成四宗海外併購,必然引起種種猜測,不少報導稱李嘉誠「棄港投歐」,是因為看準中國大陸進入政治高風險期,想規避風險。儘管9月17日李本人出面澄清,稱自己「愛香港、愛國家」,「絕對不會遷冊」,但信者寥寥。

面對如潮水般撤出的外資,中國政府與官媒再也無法鎮靜以對,一會兒稱「外資撤出中國是一個做空中國的國際陰謀」,一會兒稱「外資並未大量撤出中國」,真相如何,本文算是提供了解答。


文章投票
今日訂購者 今日訪客:1250
   尚未登入
帳號(email) 密碼
文章總覽 首頁 雜誌清單 訂雜誌免費贈品 商品區
史上最優惠訂閱活動! 精選雜誌任選三刊2999元 大量訂購優惠報價

■注意事項

方案為本站優惠活動,贈品選項為雜誌社活動; 在本站訂閱雜誌的讀者可同時享有。

品名 方案 原價 特價 起訂日期 贈品選項  
看雜誌一年12期新訂 0 1380  
看雜誌一年12期續訂(請提供續訂編號) 0 1280  


雜誌生活網│ 公司簡介system by Twins
新北市汐止區連峰街7號  電話:02-2642-3366  傳真: 02-8646-2240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