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純正天津味兒

撰文/黃采薇    

顧盼生姿,粉墨登場 戲劇博物館

鼓樓左近的戲劇博物館設在廣東會館內。20 世紀初建,這裡是天津重要革命基地,清末孫中山、黃興等革命志士均曾於此處發表演說,會館前有個四合院,後方便是舞台,也就是現在的戲劇博物館。


戲劇博物館 (攝影/盧大中CTPphoto)
正因為是「老屋新用」,與其說是「博物館」,踏入此地,更像來到座精緻的戲樓──沒錯,從前還真是戲樓,至今仍收藏有清末民初的戲單,一樓滿座,二樓設有包廂,遙想當年,梅蘭芳、孫菊仙、譚富英、尚小雲,多少鬚生名旦在此顧盼生姿,粉墨登場。
但要在這兒唱戲,非有兩把刷子不可,這是全中國最後一個「伸出式」舞台,也是保留最好、規模最大的清代式舞台。想當年,唱戲可是講究硬功夫的──台上可沒有麥克風,演員全憑頭頂上方「藻井」的物理設計達到擴音效果,再以拱型花柱後的拉杆架起整個舞台,四方甚至不需要樑柱支撐,讓觀眾視線全然不受遮擋。

博物館一樓設有常態展覽,每週日白天有戲曲演出,想看戲?找個週日走上二樓包廂,你捧在掌心的角,只為你而唱。

八方交融的津門美食 南市食品街

南市食品街是典型的「什麼都有、什麼都賣,什麼都吃得到」的美食街,四方交融、八方雜匯,除了天津當地美食,中國八大菜系,在這裡就找得到其中六大,相當驚人。

從外表看來,南市食品街是一格局方正的鐵灰色大城,其中兩條大街呈十字交叉,將內部分為四區街坊,每條街還有三層店鋪,底層多是風味小吃,二層、三層則是酒樓。在地小吃第一把交椅──「天津三絕」們的分店也少不了在此處「駐點」,等著被遊客打包帶走。肚子餓了來到這裡,選擇絕對少不了。

早起的鳥兒有寶掏! 瀋陽道古物市場


瀋陽道古物市場 (攝影/盧大中CTPphoto)
中文裡有個說法,「趕集」,指的是定期聚在一個地方交換商品活動。而在天津,趕集歷史悠久:每星期四早上,瀋陽道見。
瀋陽道趕集原來只是舊物交換的跳蚤市場,後來逐步發展為古物交易,到現在,這已經是全中國最出名的古物集散地之一。每週四,天還沒全亮,瀋陽道、山東路交口便已經擠滿了人,數百個店鋪、地攤,從家具、老鐘錶、字畫、古瓷到文玩核桃紛紛出籠,可議價、可交換,不只出售,還能收購。難怪連香港、日本、韓國的遊客都遠道而來。不過,早起的鳥兒才有寶「掏」,古物市場到中午之後人潮便逐漸散去,好東西可是不留給懶惰蟲的。

大戶人家的舊日生活 石家大院(楊柳青博物館)

除了洋樓,天津還有大宅院,古代中國大戶人家長什麼模樣,來到楊柳青,才真正長見識。

距離市中心一小時車程的石家大院,擁有「華北第一宅」的美譽。電視劇《金粉世家》裡頭,金燕西和冷清秋一場鬧騰騰的婚禮,拍攝地點即在院內戲樓。說起來陳坤飾演的公子哥兒一身紈褲習氣卻也一派真純,終身大事就在這富麗堂皇舞台上粉墨登場,張藝謀拍《活著》的時候,卻也讓葛優在這兒秀了一段。這麼多影視作品都以此地為場景,石家大院自然是磚木石雕無不細膩,庭院深深,迴廊、門當,格局和室內擺置,均讓人有走進大觀園之感。

津門八大家,華北第一宅


石家大院-楊柳青博物館 (攝影/盧大中、CTPphoto)
大宅院最初的主人,是「津門八大家」之一石萬程的兒子石元士。石家祖籍山東,明代開始即以漕運為業,相傳清嘉慶時期,前朝寵臣和珅獲罪賜死,一侍女攜帶珠寶潛逃,被石萬程旗下糧船收留,由此以後,石家財富劇增,終於由「顯貴」成為「巨富」,加以人丁興旺、持家有方,一時稱霸津門。
「致富」來歷聽來傳奇,雖然事實真偽早已無從考究,不過以一旅者的眼光來看,親臨石家大院除了感受建築之美,更深刻的學習恐怕在大家族對生活細節的考究,以及動盪大時代裡的名門興衰。

例如石家大院中的戲樓便藏有大學問。戲樓頂子外頭包裹著一層鐵皮,上頭由銅鉚釘鉚成一「壽」字,討盡吉利。在這聽戲,不僅冬暖夏涼,音質還極好,北面隔扇門能放音,戲子台上演出,偌大戲樓裡完全不用擴音器,甚至在院內其他角落也聽得明白,並和高牆之外的老百姓共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一時傳為鄉里美談。

這道「惠民之舉」,當然是有目的的:石元士生長在大家族,又經歷清末民初一路動盪,人心變化早已了然於胸。他知道,與其樹大招風,不如分享資源、與民同樂,才是持盈保泰之道。而到廿世紀中葉,許多舊時代遺產均遭到破壞,石家大院卻因為早做為辦學之用,得以保存完好。從院落各處雕飾可讀出時代對大家族的影響,並從政商關係揣摩宅邸主人心意,石家大院,其實就展演著一部天津近代史。

這可能是五大道、海河之外,天津最值得參觀的景點之一。買了門票,請記得帶上解說員──訓練有素、生動翔實的現場解說,會讓宅邸中各處精美就不僅止於浮光掠影,而是在心底,留下永恆的津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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