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桂林山水甲天下 絕妙灕江泛秋圖 清山.秀水

撰文/甘炤文    

復得武陵路,暗戀桃花源

放眼古今中外,不少文人墨客都曾懷抱著豐富的想像力,透過文字各自表達心目中美好世界的藍圖:它們可以是虛擬的烏托邦,可以是柏拉圖的理想國;可以是消失在地平線彼端的香格里拉,更可以是「不知有漢,何論魏晉」的世外桃源??讀過陶淵明的人都知道,在名篇〈桃花源記〉裡頭,以捕魚為業的武陵人在無意間發現一處「彷彿若有光」的山間小口,走闖進去數十步後方豁然開朗,一幅太古畫卷般的農家樂景就這麼徐徐鋪展在他眼前。
此番如真似幻的描述乍聞似乎神秘得不可思議,然而現實的時空象限裡,桂林山水間確有這樣一處足以媲美古籍載記的幽洞及村落!

距離陽朔縣主城區不過十來公里路程的世外桃源,即是根據地方先天的水土以及後天的陶冶修造而成。依傍燕子湖、荷花池等水域,又與筆架山、蘆笙山相毗鄰,境內的燕子村(長壽村)迄今猶仍維持古風,遠望過去果真一片「土地平曠,屋舍儼然」,彷彿引領人穿越了千百年歲月,自在永在、與世無爭。

少數民族群聚的樂園

嚴格說來,世外桃源景區內的少數民族表演皆屬蓄意為之的後起之作,故在形制方面或稍覺雕琢;可是隨著遊船滑掠過燕子湖水道,沿岸依稀可見「原始聚落」的日常作息以及迎賓酬酢的歌舞活動,畢竟不失為一番風土民情的速成體驗。

當擺渡人緩緩推船離岸之際,一場迷津尋夢的旅程恍然就要開始了。轉過歌台,轉過黝黯而逼仄的燕子岩洞,當乘客們尚沉醉在壯族少女明妍的歌聲以及桃花島上灼灼其華的緋色氛圍中,緊接著登場的佤族勇士持矛躍動、頻擊戰鼓,一副整裝待發的態勢,不由令人心頭一緊,幸虧這股不安的騷動又將立馬為前頭竹籬、泥牆與青瓦交錯的村落風光所沖淡,復回歸田園牧歌式的舒愜感受。

靠岸以後,壯觀的風雨橋和鼓樓赫然在前方──這些造型繁複、紋飾華美的建築自是出於身靈手巧的侗族人之手,他們長期擔任歷朝歷代皇帝的工匠,結構土木的技術果真了得;而另一廂室內則麇集了五花八門的少數民族傳統手工藝,從苗族的刺繡、革家族的蠟染到壯族的織錦,無一不洋溢著活潑的色調、樸拙卻充滿張力的美,有興趣的人或可近距離觀察那些光彩斑斕的絲線以及師傅們細膩的工事,說不定將來有機會能向未曾親炙世外桃源的親友分享這段見聞呢!

世上保存最好的水利工程 靈渠景區


靈渠景區。(攝影/任中豪CTPphoto)
和鄭國渠、都江堰齊名的靈渠,自秦始皇33 年(西元前214年)建成迄今,已有兩千多年光景;它是目前世界上保存情況最良好的一處水利工程,同時也位列全球最古老的人工運河名單中。因為靈渠的開通,使得原本分屬不同流域的湘、灕雙江從此變得難分難解了:流通的商貿運輸帶動了河道沿線市鎮的發展,舟楫的往返也在無形間消弭了兩地間的政治及文化隔閡,為秦王一統江山的帝國大夢奠下紮實的基礎。
莫怪1963 年作家郭若沫在遊遍靈渠後,竟要特意譜一闋〈滿江紅〉來頌之讚之,並喊出「北有長城,南有靈渠」的口號──這一陸一水,反映的從來不僅止是秦皇朝征勦平亂的建功,也間接寄寓了一方水土一方人共同開展出來的性情故事。

桂林米粉的發源地

而靈渠的開通,原是彼時秦始皇為了完成一統中國的霸業,於是積極遣兵南下、鎮守蠻關;但由於南越地區交通不便,為解決糧草輸送的問題,遂決意開鑿靈渠。期間因投入戍衛的士兵多為北方子弟,吃不慣以白米飯為主的南方飲食,紛紛產生水土不服的病況;後經廚師設法應變,改將米飯磨成漿、濾乾後復揉捏為粉團狀,幾經蒸熟再壓製形成有如細麵外觀的粉條,服用之際並攙拌以防疫的藥湯,這就成了日後桂林米粉點(滷)水的由來。

姑且不論這項傳說的真確性,至少從歷史上來看,靈渠無疑是溝通長江、珠江兩大水系的主要媒介;與此同時,它也是促成中原漢家和嶺南百越文化相互交流的重要通道,深深影響了大桂林區的風土民情。

水街水清,靈渠有靈

隨著湘江北去、灕水南流,儘管秦帝國過去了,國共內戰中,共軍傷亡情況最為慘烈的「湘江戰役」也過去了,大歷史的喧聲漸行漸遠,時代底層的小兒女則專心挽起門面來過他們的小日子。

走在今日靈渠景區最重要的主角街道──秦城水街上,仍不時會被在地居民一些貌似「過時」的行為吸引;比方晨起散步之際,鋪著青石的巷道照例暈著一層纖薄的水氣,幾名姑婦由自家端出面盆,順著檻前流水各自浣衣、淘米,一名老翁憑靠在廊廡間揮竿垂釣,扁擔兩頭挑的臨時工則緩緩打馬嘶橋邊走過??

青山依舊在,尋常人家也依舊沿用千百年來老祖宗傳承下來的生活作息,把清清如許的靈渠波光漂洗成柴米油鹽醬醋茶。偶有幾艘觀光畫舫經過,剌開河面上淪漣的天光,無論如何,改朝換代的煙囂已與之無涉,一切說起來,不過就像是空氣間一點沾衣欲溼的潤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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